特斯拉不需要马斯克 | 一句话点评

马斯克终究还是因其特朗普式的放浪形骸,被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盯上了。

就在本周四(9月27日),SEC称将起诉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指控他在今年8月份提出计划让特斯拉私有化的行为涉嫌证券欺诈,在特斯拉私有化的潜在交易中,马斯克做出了“一系列虚假和有误导性的表述”。

在长达23页的起诉书中,SEC称:在2018年8月7日美国东部时间大约中午12点48分,在交易时间内,马斯克向他的2200万Twitter粉丝发送推文“正在考虑将特斯拉以每股420美元的价格私有化,资金已到位。”这样的陈述是虚假的和有误导性的。

被紧咬的马斯克

一切都要从这条“致命推特”说起,在8月7日马斯克突然灵感爆发,随手发了一条“没跟董事会讨论过,没跟管理团队商量过,也没给任何人看过”的私有化推特,甚至连每股420美元的价格或许仅仅只是能逗乐女友的契合“美国大麻日”的数字。

推特发出之后,特斯拉当天股价迅速攀升10.99%,市值逼近650亿元,这意味着常年做空特斯拉的华尔街资本家们瞬间损失了数亿美元。董事会也是强压愤怒匆忙拟了一个公开声明,试图平息这条推特引起的风波。

不过SEC可不好糊弄,第二天就开始介入调查。真相开始逐渐大白,天真的人们发现,马斯克口中像模像样的计划竟然只是马斯克随口一说。16天后,经历了舆论爆炸、股价动荡、SEC调查等一连串连锁反应,马斯克又毫无预兆地在特斯拉官网上发表公开信,宣布放弃私有化的计划。

如今面对SEC的指控,甚至可能丢掉自己一手打造的公司CEO之位,马斯克委屈得像个孩子,他表示深感“悲哀与失望”,他一直将“为了真相、透明度和投资者的最大利益”作为行事准则,“正直是我人生最珍视的价值,我会用事实证明我从未在这一品格上妥协”。

不过SEC并未赶尽杀绝,提出了和解条件,包括特斯拉和马斯克本人都支付名义罚款,禁止马斯克任公司董事长两年,以及特斯拉任命两名新的公司独立董事。显然马斯克拒绝在和解协议上签字,并雇佣律师准备应诉。这样的反应使得特斯拉周五(9月28日)市值抹去了73亿美元,股价大跌14%,之前那条推特带来的股价涨幅几乎全数回落。

要知道,即便是为了产能整天泡在工厂,入睡不得不服用安眠的那段日子,马斯克也坚定地认为不会有人比自己更能胜任特斯拉CEO的这份工作。他不会愿意将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一颗糖拱手让人。

马斯克已经明确拒绝了证监会限令其放弃董事长一职的要求,而Fox Business News称马斯克的CEO一职被暂停。

对抗SEC,马斯克的筹码

对于马斯克这样强硬的行为,特斯拉官方目前表现出来的态度是持支持态度的。特斯拉及其董事会于9月27日发布了联合声明,称“对埃隆·马斯克的人品和领导力绝对信任,我们当前集中在Model 3的量产和向客户、股东及员工交付方面。”

虽然估价因证监会处罚等事件一度下跌,特斯拉估值仍然高达520亿美元,建立在公众对其未来业绩的期待上。马斯克显然是这些期待的灵魂。基金管理公司Gerber Kawasaki的CEO Ross Gerber称,“如果马斯克辞职,或不再担任CEO一职,特斯拉会是一家截然不同的公司,对我们的吸引力也降低了。”

“特斯拉没有了马斯克?难以想象!”马斯克几乎就是特斯拉的化身,并得到诸多投资者和特斯拉内部人士的支持,此外,马斯克还在Space X、SolarCity担任董事长,这些机构也断然反对马斯克被迫离职。

有这种想法的投资者不在少数,Morningstar的一位分析师David whiton表示:“特斯拉要不断到资本市场上去找钱,而没有马斯克,它只是一家持续不断烧钱且负债累累的汽车制造商。作为潜在投资者,如果没了马斯克,你还会去投资吗?我个人认为这样投资风险很大。”

尽管马斯克获得了诸多支持,击退美国证监会的进攻,但仍然有可能失去CEO之位。科技行业分析师吉恩蒙斯特称,他认为马斯克未来继续担任特斯拉CEO的可能性只有25%。尤其是这次的”私有化“言论、糟糕的身体状态和吸大麻等习惯都对他的形象起到了”黑化“作用。

Loup Ventures的Gene Munster表示:“马斯克有一半概率不担任CEO,但是有95%的可能留在特斯拉。我认为证监会的诉讼吓到了人们,特斯拉董事会可能会给马斯克一个虚职,股东们希望其留任虚职。”

尽管马斯克在电子邮件声明中称,对SEC采取行动感到难过和失望,并表示诚信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价值,但从历史上看,只要SEC正式发起对内幕交易和市场操纵的相关诉讼,指控成立的比例高达九成以上。

换句话说,如果按照SEC的诉讼请求,马斯克特斯拉的CEO职务恐怕保不住了,不管他愿不愿意,现在不得不做的应该就是寻找适合管理特斯拉的接班人。

接班人有两个人选:一个是马斯克一手提拔的吉伦。杰罗姆·吉伦(Jerome Guillen)今年9月刚刚被马斯克擢升为汽车业务总负责人。今年45岁的吉伦曾是戴姆勒公司的高管,后被马斯克挖走负责Model S项目。之后担任负责销售和服务方面的副总裁。

在特斯拉,吉伦被称之为可以准确预测项目完成日期的任务主管。他深受马斯克的信任,并成功解决了特斯拉早期制造和交付Model S时遇到的一些生产问题,他还在国际范围内扩展了特斯拉的服务部门。

需要强调的是,吉伦在特斯拉转变成为大众电动汽车制造商的关键产品Model 3的生产上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在他负责该项目之前,特斯拉一直难以满足消费者对于车辆的需求,生产计划总是未能如期完成。

另一位则是SpaceX公司首席运营官格温·肖特韦尔(Gwynne Shotwell)。这位54岁的女性工程师自2002年SpaceX成立以来一直与马斯克共事,任职时间比马斯克公司的其它任何高管都要长。在她的领导下,SpaceX成为了第一个向地球空间站发送卫星的私人企业,以及全球估值最高的私有公司之一(估值约280亿美元)。

目前,马斯克已经把整个SpaceX都交给了肖特韦尔来管理日常运营,这足以表明马斯克对她的信任,尽管与特斯拉相比,火箭业务更容易预测未来,但SpaceX迄今为止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而这明显不是靠马斯克发推特制造的小噱头得来的。

天才的致命缺点

几乎所有的天才都有“眼光远大、刚愎自负”的特性。就像巴菲特的黄金搭档查理·芒格早前在马斯克成名之前对他的一段有意思的评价一样:“毫不夸张,我认为埃隆·马斯克就是一个天才,也是有史以来最大胆的人之一,但令我担忧的是,他很有可能在自己智商只有190的情况下,自认为有着250的智商,这将给他带来不小的风险。”

看到马斯克当下困窘的场景,很容易想到1985年的那一天,神一样的乔布斯竟然被苹果公司董事会赶走了。站在当下的时空,已经永远封神的乔布斯当年被赶出董事会的行为很容易被大部分人解读为:看!天才的乔布斯被一群蠢蛋赶走了,是那帮人毁了苹果,直到12年后乔帮主王者归来,苹果才又成为了苹果。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这个天才具有常人所没有的远见,他知道如何做出来人们真正喜欢的产品,他追求完美对细节吹毛求疵,他还有强大的“现实扭曲力场”总是能够说服别人听从自己的意见。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强大自信,使他成为了一个非常难以相处的人,他对待同事态度粗暴、尖刻、没有耐心,经常朝令夕改不尊重别人的意见。

这样的性格简直和马斯克太像了。马斯克几乎有着乔布斯一毛一样的同款臭脾气。一个著名的事件是2010年5月,马斯克给全公司发送了主题为“首字母缩写词真恶心”的邮件,在这封邮件里他语气粗暴地说:除非得到我的批准,其他缩写词不能列入SpaceX的词汇表。例如,测试架不应该有“HTS”或“VTS”这样的称呼,这讨厌的缩写版本事实上比原词更费解。

自那以后,员工私下将缩写词政策称为“A.S.S Rule”(狗屁规定)。甚至有知道马斯克性格的人赤裸裸地吐槽:“如果让我给马斯克打工,那我一定会在工作的第一周便离开,并对着他的脸来上几拳。”而马斯克当然更是无情,对于员工他的态度永远是:如果你想解雇某人,就应该马上解雇,否则只会浪费彼此的时间。和乔布斯的想法一样,愚蠢的他们不懂我。

马库拉是当初苹果的天使投资人,帮助初创的苹果制定了完整的公司战略和经营计划,相当于是乔布斯在商业上的导师。从一开始马库拉就指出乔布斯不适合管理公司,并坚决认为需要找CEO。

不过,每一位苹果的CEO后来都会发现,处理与创始人乔布斯的关系是一场噩梦。尽管乔布斯怎么也不愿承认,斯卡利,这个自己亲自找过来的粉丝CEO是将自己踢出苹果公司的人,也是真正成就乔布斯的人。

就像现在的马斯克一样,不断地承诺交付车型数量,再不断地食言跳票,他永远在高估自己所能交付的车型数量。当年自信到极点的乔布斯就很乐观地在1983年预测会在次年卖出50万台手机,而当时他们的月销还只是2万台。而多年后,承诺在2017年底前生产20万辆Model 3的马斯克直到今年6月底也只生产出了4.1万辆。

苹果的人力资源副总裁杰伊·埃利奥特这样评价乔布斯:“史蒂夫的目光很长远,可以达到1000英里,但他却看不见每一英里的详细情况,他不明白只有走好每一英里,才有可能达到1000英里。他天才般的商业头脑是因为他的目光长远,而他之所以衰落也是因为他的目光长远。”

乔布斯的挚友、市场部负责人麦克·默里如此形容乔布斯:“史蒂夫所做的市场调查就是每天早上看一看镜子里的自己。”同时,乔布斯在公司内部管理上也是问题百出,这期间苹果高层相继离职。终于,斯卡利亲自将自己的偶像史蒂夫放逐出苹果公司。

尽管乔布斯一辈子没有原谅斯卡利,但正是他划下的深深伤疤才让乔布斯真正地开始了对自我的反思,才让他明白自己不是神也会犯错,才会有“stay hungry,stay foolish”这样的感悟。12年回归后,乔布斯才真正从一个一流的产品经理蜕变成真正合格的CEO。

而现在正坠入爱河的马斯克或许需要一个成就他的“斯卡利”,一个可以告诉他别人并不愚蠢他也并不是神的人。这个人会是谁,是吉伦吗?还是肖特韦尔?


文/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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