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盔这东西，刚戴上的时候，总觉得它碍事，还弄乱了发型。像多了个壳，风吹不到头发，后脑勺闷得慌。耳朵被带子勒着，听声音都不太一样了。最关键的是，它提醒你，你并不完全自由。你得规规矩矩把它扣好，那“咔嗒”一声，像某种确认，也像某种限制。

我以前特别烦这个。骑车图啥？不就图个自在吗。两轮一蹬，天地都是我的。戴上头盔，感觉这种自在打了个折扣。尤其是看到那些不戴头盔的人，嗖一下从身边过去，头发飞扬，我心里偶尔也会痒一下。觉得他们真潇洒。

如果没戴头盔呢？但那个位置，很脆弱，还有太阳穴！

我们总以为自由就是无拘无束，想干嘛就干嘛。但真正的自由，很可能恰恰来自于某个必要的“不自由”。头盔就是一个最小的规则，一个最低成本的保护。它用一点点不方便，换来了你在大地上纵横驰骋的胆量。没有它，你每次下坡、每次拐弯，心里都会垫着一丝犹豫。那才是对自由最大的剥夺。

骑行里，这样的“边界”太多了。

交通规则是不是边界？是。它让你看红绿灯，让你不能逆行。但没有这些，街上就会变成弱肉强食的丛林，谁也别想痛快骑下去。

车队骑行时的默契是不是边界？是。你不能突然急刹，不能随意变道。但正是这些默契，让你们能组成一个流畅的整体，享受并肩破风的快乐。

甚至你的体力、你的车况，都是边界。它们告诉你今天能骑多远，能爬多高的坡。承认并尊重这些边界，你才不会在半路彻底崩溃。

自由从来不是没有边界。自由是在边界内，找到最舒展、最安全、最能持久的那种活法。就像风筝，得有线拽着，才能飞得高。线断了，风筝不是获得自由，而是马上会栽下来。

现在再看到那些不戴头盔风驰电掣的人，不再觉得他们潇洒。替他们捏把汗。觉得他们不是在享受自由，而是在赌运气。而运气，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那头盔下的世界，其实更辽阔。因为你知道自己是安全的，所以你敢于专注地感受速度，感受风从盔体边缘流过的声音，感受身体与车合二为一的操控感。这种专注带来的快乐，比提心吊胆的“潇洒”，要实在得多，也长久得多。

所以，别嫌弃那个壳。它困不住你，它是在托举你。系好带子，扣紧搭扣。现在，出发吧。